空荡的客厅中,回荡着一阵阵手机铃声。
江离芷急匆匆地从浴室走出来,身上随意裹了一个浴巾,一路上还不停地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发梢,她拨开手机屏幕,是她从初中到现在的好友的电话。
“佳佳?”
“宝贝儿,出来玩啊?”余佳佳的声音透过电话筒传入她的耳中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一个很吵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十分的嘈杂,有很大的音乐声,还有人谈话的声音。
江离芷手中擦头发的动作不停,只是笑着回了一句:“不了,没兴趣。”
“不会是又要跟你的男朋友出去约会吧?”余佳佳取笑道。
江离芷沉默了一阵,淡淡地说道:“佳佳,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了?”余佳佳十分震惊,在她眼中,他们俩可是非常合适的一对,“你们怎么分手的?他有别的妹妹了?”
除了出轨,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他们分手。
她说的男朋友是江离芷一年前遇到的一个男人,比她大上两岁,主要是性格好,又会照顾人,用余佳佳的话来说,是很适合她的那种男人。
“性格不合吧。”江离芷简要地解释了一句。
这种理由余佳佳自然是不相信的,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江离芷有些着急的话语传来,“好了,我的锅要开了,先不跟你说了,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说完也不等余佳佳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厨房的灯都是黑的,哪有什么要开的锅,不过是她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所用的借口罢了。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点开锁屏,手机锁屏的图片是一个长得十分讨喜的卡通形象,她去查过这个,似乎是一只驯鹿。
她甚至都没看过这部动漫,但这张壁纸她却用了十年,只因为这是她偷偷看到的,那个人当年用的手机壁纸。
江离芷苦笑一声,发梢上未干水凝结成珠,落在了皮质沙发上,砸下了点点水花。
也是,她的心里还存着那个人的影子,又怎么好意思再跟别人好好在一起。
不过是平白耽误人家罢了。
榕城今晨刚下过一场雨,这会儿刚停不久,又到了倒春寒的季节,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江离芷揉了揉眉心,拖着满身的疲惫走出家门。
昨天夜里,她又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后半夜几乎都没怎么睡着了。
可偏偏今天又是与高中同学一年一聚的日子,她同班上的同学们关系都很好,至少毕业之后,每一年的聚会她都会去。
反正,那个人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们在毕业之后见过两面,第一次见面说来还偶然,还是她大二时候,去接表妹下课的路上,在公交车上见了他一面,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算作罢,留不下半点痕迹。
第二次说起来更是偶然,她从未想过她表妹补习老师的家竟然跟他家在同一座楼,她上楼正好看到他从楼梯间往下走,他逆光而来,看不清面容,却是她这十年里一直想要探寻的旧梦。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来着?
嘴边无数话语想说,最后也只是笑着说了句,居然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宝贝你到哪里了?”佳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就快到啦。”江离芷站在路边,冲着疾驰而来的的士招了招手,“你把房间号发给我,我到时候直接进去就是了。”
好像又有人找她唱歌了,余佳佳连忙说了一声,“我等等发你微信哦。”
江离芷到的时候,KTV里面的酒瓶子已经空了一半了,余佳佳站在墙角的立杆话筒旁边,正酣畅淋漓地唱着陈奕迅的《十年》,她的声音很好听,无论是高音还是低音,她都能拿捏得很有水平。
从小她就是这般夺目。
有同学注意到江离芷走进来,大声喊了一句:“宣传委员来了啊!”
江离芷温柔地冲他微笑了一下,在一旁找到余佳佳的包坐了下来,和旁边许久没有见面的同学聊起天来。
身旁的女生跟她的关系挺好,此刻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梨子你说,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人超过十年呢?这也太傻了些。”
江离芷淡笑道:“是有些傻。”
随后,身边的女孩撑着脑袋问了一句:“不过你说喜欢一个人那么久,究竟是个什么感觉啊?”
江离芷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在心里回答了一句。
或许就是,无论过了多久,他若是再站在我面前,我依然会心动。
余佳佳唱完一曲后,坐到她身边,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江芷离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冲她眨眨眼。
余佳佳咬着下唇,还在琢磨着如何跟江离芷提起这件事情,身旁的男人就替她解决了这个苦恼。
徐长青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你们先喝着,我出去接他,这小子怕是出国太久了,连家乡的路都找不着了。”
周围的同学异口同声地笑出声,江离芷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准备打开,听着他们的玩笑话,也跟着笑了下,并没有在意大马猴要去接谁。
大马猴,也不知道当时是谁给徐长青起的外号。
突然有人把剩下的半箱啤酒搬到了桌上,“等等让学委多喝两杯,都多少年没见了,同学聚会也不见他参加。”
哐当——
江离芷手中的水瓶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沿着地面滚到了远处。
她当即愣住了,伸手抓着余佳佳的手,“大马猴要去接谁?”
余佳佳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凉,还有一丝颤抖,尽可能地抿起微笑道:“你说,我们又有几个学委呢……”
当初也算称得上玉树临风的班长如今挺着一个啤酒肚,抱着身旁的媳妇儿,扬声笑道:“也不知道林遇安这小子这些年来怎么样了,你们说他平时也不拍个照片,也不发个朋友圈,要不是长青说他回来了,我都怀疑他消失了。”
班长怀中的人毫不留情地戳了戳老公的肚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还没到中年就发福了,要知道林遇安可是班草,你算什么。”
他的媳妇儿是当时班里的团支书,当时他们俩结婚的时候,班主任还在婚宴上笑他们说这是他当班主任二十多年见到的第一对班长和团支书真的走到一起的。
江离芷的脑中一片空白,周围人说什么她似乎都听得不太清晰了。
余佳佳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梨子,你还好吗?”
她是唯一知道江离芷喜欢过林遇安的人,只是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江离芷咽了咽口水,这才抬头看过去。
真的是他。
他居然回来了。
林遇安就站在马猴边上,穿着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中搭着一件西装外套,头发似乎比以前更短了,身上早已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那种青涩,却依旧和以前一样,轮廓冷硬,目光沉静。
看到许久未见的同学们,林遇安脸上倒也挂起了笑容,“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比起十年前更加沉稳了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磁性,很好听。
江离芷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逐渐加快,她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内心苦笑。
无论过了多久,他再站在她面前,她果然还是不争气地心动了。
班长站起身来,想要冲上去给他来一个许久不见的拥抱,林遇安侧头看了他的啤酒肚一眼,躲过了这个拥抱,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们男人之间的关系好,班长也不会说些什么。
周围的空座并不多,林遇安被推搡着,最后竟然在江离芷的对面坐下来,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脸。
班长叫上几个兄弟赶紧把酒给开开,他们哥几个这么久没见可要好好聚聚,林遇安举起手中的钥匙,婉拒道:“我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
周围的几人哪能乐意,一个个劝说,“要是喝醉了就在周围找个酒店住下得了。”
“家中还有些事情,晚上还得赶回去。”
“别找借口哦!”大马猴灵光一闪,“遇安你是不是还住在以前那个小区?”
林遇安点了点头。
“那敢情好啊。”大马猴当机立断说道,“我记得宣委的家也在那个小区,让宣委开车送你回去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江离芷:“宣委,你觉得如何?”
突然被点到的江离芷啊了一声,看到周围人集聚过来的眼光,懵懵地点了点头。
林遇安终究还是没逃过,在周围人起哄之中,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离芷手指弯曲,将裙摆揉出了褶子,一脸复杂地看着大马猴丢给她的钥匙。
身旁的余佳佳忽然笑了,她故意说:“梨子,好机会啊!”
江离芷幽幽地扫了她一眼,更郁闷了。
怎么办?她是不是应该先去给林遇安和自己买个保险,就她现在这个状态,还怎么可能冷静地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