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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宫，小院内。

时值盛夏，蝉鸣声阵阵。

‘啪’的一声脆响，从院中传出。

这一巴掌是罚姑娘学不懂这宫里的规矩，官女子见了我身子都要低三寸!这般规矩都记不住，难怪侍寝时会被别的娘娘给截胡。

苏清宁瘫坐在地上，脸颊上浮现红印，火辣辣的疼。

掌事姑姑正垂着眼冷睨着她，语气中满是嘲讽：不争气的东西。

苏清宁垂着眼攥紧藏在袖中的手，声音轻不可闻：姑姑教训的是。

掌事姑姑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小院。

苏清宁坐在地上，烈日暴晒，阳光刺眼。

她进宫已有几月，家里花了大价钱将她送进来。

本想指望她在宫里做个妃子，替父亲谋个职位。

可这后宫妃嫔众多，苏清宁好不容易熬到了侍寝那日，却被长翠宫的那位半路截了胡。

至今还未见过皇上一面。

苏清宁出身商贾世家，地位还不如家中的丫鬟。

本该进宫的是姐姐，但奈何父母亲舍不得，便换成了她。

苏清宁将眼中泪意掩下，踉跄着走进了卧房内。

官女子没有寝宫，只有一处偏院，小的可怜。

屋内的宫女下人们嫌在她身边没出路，耽搁了她们伺候有权势又受宠的娘娘，日日欺负着她消解怨气。

苏清宁已经三日未进过食，靠在床上只觉眼前一片昏暗，沉沉睡去。

深夜。

房门猛地从外被推开。

苏清宁此时已经饿的没有了气力。

她转头望去，一内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白米饭冷眼看着她，身后还跟了个小宫女。

他将碗重重一搁，掐着嗓子道：九千岁今儿替陛下教训了那帮外邦蛮子，陛下高兴，各宫有赏，就算是条狗也有份，这饭就是姑娘的赏赐。

苏清宁听到有东西吃，也没在意那内侍说了什么，连忙起身拿起碗筷大口地吃起来。

她吃的太快，几度被噎住，苏清宁捶着胸口，硬生生将那饭咽了下去。

内侍看了一眼苏清宁的狼狈模样，嗤笑一声。

身后的小宫女好奇问：九千岁可是那位司礼监掌印萧珩?

内侍官瞥了一眼宫女，声音拔高了些：闭上你的狗嘴!我们九千岁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苏清宁听着那内侍官的话，扒饭的动作突然顿住。

萧珩这个名字，她从进宫起便听说了不少次。

有人说他诡谲怪异，也有人说他杀伐果断。

更有大臣私下骂他是个阉人，却不得不俯身唤一句‘九千岁大人’。

苏清宁垂着眼，心想着自进宫起还未见过这位九千岁。

那小宫女瞥见苏清宁手中见底的碗，冷哼一声：吃完了就自己去厨房把碗洗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姑娘要人伺候了?

苏清宁长睫轻颤，口中味如嚼蜡。

别院外。

苏清宁刚从厨房走回来，大门已经落了锁。

苏清宁心里慌了几分，抬手拍打着门：把门打开!

宫女的声音从门内响起，语气里还带着嘲讽。

这过了宵禁各宫都要落锁，这是规矩。想进来也可以，偏门那有个狗洞，别怪我没提醒你，外面可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大雨倾盆而至。

门内的宫女已经离开，只剩下苏清宁一人。

她站在门外，浑身被雨水打湿。

苏清宁无力地拍打着大门，声音凄厉：放我进去!

但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雨声。

苏清宁靠在门上，身子渐渐滑落。

身边响起一阵脚步声，一道低沉轻笑从头顶传来。

她抬眼看去，一身着红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他墨发如瀑，眉眼深邃，眼角处带着鲜红色的泪痣，面若桃花。

好看的勾人心魄。

苏府上的姑娘?怎么这般可怜。

男人的声音低沉，嘴角勾着抹笑意：这宫中怕是只有我能救你……

求我，若是说的好听，指不定我便能予你想要的一切。

第二章

苏清宁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别说在以前的宅门大院，就算在这深宫内，她也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男人。

男人一双桃花眼，嘴角勾笑却未达眼底。

苏清宁不认识他，但随后便猜到他的身份：司礼监掌印……萧大人?

萧珩手中捏着一把墨黑色的折扇，随手展开替苏清宁遮挡住了雨水。

怕吗?萧珩冷笑一声，我更喜欢听他们叫我九千岁大人。

苏清宁摇了摇头，她抬起双眸仰视着萧珩，声音颤抖。

求了大人就可以吃饱饭吗?

萧珩闻言，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苏清宁。

深闺大院出来的小姐如此卑微狼狈，求得竟只是一口饭吃。

萧珩声音清冷：我不仅能让你吃饱饭，还能帮你把那些不让你吃饭的人都杀了。

苏清宁被萧珩的话一惊，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抓着裙摆地指尖发白，连声音都在颤抖：不……我只想吃饱饭，不想杀人。

萧珩眸中冷光一闪，手中折扇撤回：只想吃饱饭?

苏姑娘，那些人一日不死，你手中的碗便永远端不稳。

萧珩的声音冰冷，混着倾盆大雨而至。

苏清宁抬眸去看，萧珩一身墨袍，身披着露水。

他抬了抬手，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落在了自己的手心，寒意蔓延。

若是哪日想明白了，便拿着这块玉来找我。

萧珩垂眼睥着苏清宁，手中折扇轻抬起她的下颌：我倒要看看，你骨子有多硬。

说罢，萧珩挥袍离去。

苏清宁看着萧珩的身影，视线终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羊脂玉上。

雨过一夜，连芭蕉叶都摧的弯折了些。

直至天亮。

紧锁的大门缓缓打开，苏清宁拖着满身泥泞进了房。

她满身狼狈，此时浑身发烫早已没了力气。

苏清宁卧在塌上，顾不上身上湿意，眼前一黑便栽头昏睡了过去。

等苏清宁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陷入黑寂。

身上的衣服早已干透，嗓子却如针扎般的疼。

她踉跄着起身推门，哑着嗓子唤：来人啊。

宫女从小屋内走出来，皱着眉头骂：大晚上喊什么喊!

苏清宁重重咳了两声，面色苍白：能不能帮我打桶水来，我想沐浴。

那宫女原本脸上的冷色骤然褪去，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苏姑娘等着，奴婢这就去为您打水。

屋内，灯影昏暗。

苏清宁坐在木桶之中，宫女迎头浇下一桶冷水，呛的她喘不过气来。

还未等苏清宁开口，那宫女便一把将她的头按在了水中。

你若生的命好也就罢了，偏生的同我们一般奴才命，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天天伺候你?想沐浴是吧?那你就一次洗个够!

苏清宁不断挣扎着，冷水顺着口鼻呛入，胸腔疼的要呕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喊‘救命’，可刚开口便淹没在了水中。

渐渐的，苏清宁手脚也跟着脱了力，不再挣扎。

宫女见差不多了，便冷哼一声收了手，甩门走了出去。

苏清宁从水中浮出，几乎要断了意识。

房门外传来隐隐声响。

进去吧，动作可利索点，别说是我做的。

苏清宁半眯着眼睛，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模样模糊，似乎在打量自己。

苏清宁恍惚间看到了萧珩，她想抬手却没了力气，只能干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萧大人……

面前的内侍看着苏清宁，脸上露出一抹怪笑——

既然你都叫我了大人了，那便让大人好好宠幸你吧。

第三章

那内侍笑眯着眼，抬手便伸向了苏清宁!

苏清宁此时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萧珩。

苏清宁猛地挣扎，扬起一片水花：滚开!滚出去!

那内侍脸色顿时变了!

他眼里盛满阴鸷，一巴掌甩在了苏清宁的脸上：下J胚子，还真当自己个儿什么皇妃了?咱家宠幸你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内侍的声音尖锐，苏清宁被打的双耳嗡嗡作响。

说罢，内侍便要上前抓住苏清宁。

苏清宁捞起一旁放着的水瓢，对着内侍官的头狠狠一砸。

水瓢应声而裂，内侍官刚要暴怒：你这个J人……

下一秒，苏清宁便将那碎裂的水瓢插入了他的脖颈处。

木刺尖锐，鲜血直接喷涌在苏清宁的手上。

她一声惊呼，水瓢应声落地。

内侍官瞪大了双眼，身子缓缓下沉昏倒在了地上。

苏清宁看着眼前鲜血横流，半晌缓不过神来。

她用衣衫将自己裹好，转身一路跑出了小院。

司礼监。

苏清宁一路跑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

原本白嫩的脚上是泥污与碎石混杂的鲜血。

白鹤楼外的侍卫将苏清宁一把拦下：没有萧大人的准允，其他人不得擅入听风楼。

苏清宁浑身颤抖，刚要开口，楼内便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让她进来。

听风楼内。

萧珩坐在檀木椅上，指间把玩着一白玉瓷盏，眸色沉静。

见苏清宁来了，似乎并不意外。

他起身走到苏清宁面前，修长的指节捻起她身上的衣带：衣衫如此凌乱，成何体统。

苏清宁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萧珩赠她的那块羊脂白玉。

上面沾了血渍，干涸在缝隙之中。

她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珩垂眼看着那块玉，声音清冷，不带有一丝温度：苏姑娘，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求我?

苏清宁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睫毛轻颤：我……我打伤了一个内侍。

萧珩轻笑，语气冰冷：司礼监的太监要多少有多少，死了就死了，明天会有新的人送过来。

苏清宁摇头，垂着的手死死拽住了自己的裙摆。

他没死，我只是……

萧珩抬起眸对视上苏清宁，目光深邃：苏姑娘，你还看不清形势吗?

这宫里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你不杀了他们，那你根本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你想要果腹，他们想要的是你的命!

苏清宁回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浑身猛地震颤。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紧紧攥着萧珩的衣摆：求大人帮我!

萧珩垂眼，看着苏清宁那双受了惊吓，满含泪意的眼。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苏姑娘求我，又能给我什么?

苏清宁的声音嘶哑：只要大人肯帮我，我什么都肯做。

萧珩眼眸冰冷，嘴角勾起弧度，似乎对苏清宁的话很满意。

他手中折扇微低，扇骨顺着苏清宁的下颌骨一路下滑，直至锁骨处，将她身上的外衫剥下。

一阵凉风袭来，苏清宁浑身瑟缩，不知是冷是惊。

上楼。

萧珩冷冷撂下一句，转身上了阁楼。

阁楼内。

一道玉屏挡在榻前。

苏清宁只穿着小衣缓缓走过去，里面是一方浴桶。

里面蓄满了热水，氤氲着腾腾热气往上升。

萧珩立在浴桶前，手中折扇轻划过水面，带起淅淅沥沥水点。

他抬头，眸光定在不知所措的苏清宁身上。

即便身为官女子也不该如此狼狈，过来，我为你沐浴。

第四章

苏清宁怔在原地。

她看着萧珩，眼里写满了怯懦与不安。

路是自己选的，苏清宁知道只有眼前的萧珩能够帮自己。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手轻轻褪去衣衫带子，抬步迈进了浴桶。

萧珩修长的手拂过水面，撩拨着水打在苏清宁的肩上。

他声音清冷慵懒：就连当今陛下我也未曾如此伺候过，苏姑娘好福气。

热气升腾，苏清宁却感到背脊一阵发寒，连带着声音也发颤：掌印大人想要什么?

萧珩垂着眼，将手探入清水之中：让苏家为我拨出一条商路。

苏清宁背脊一僵。

萧珩这是想掌权商贾。

我……我在家中并无地位。

苏清宁垂着的手微微发颤。

她在怕，怕自己没有可利用的价值。

萧珩的眸色未变，掬了捧水：那是因为你站的不高。

苏清宁一怔。

可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你真的爬到了上面，你父亲见你也要跪拜。

苏清宁的长睫轻颤，声音轻不可闻：掌印大人，我做不到……

萧珩看着她那双写满惶恐的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双手轻攥住了苏清宁光滑的双肩，俯身凑近。

鼻息相抵，这骤然拉近的距离叫苏清宁屏住了呼吸。

萧珩极具蛊惑性的脸无限放大，檀香味缭绕在了鼻尖。

下一秒，萧珩侧过头，薄唇微张抿住了她的耳垂，热气喷洒在了脖颈处。

我会让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