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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 2023-12-16 03:48:50 3次大中小

“爸，我回来了。” 望着那被杂草包围的坟堆，她再次红了眼。她还记得爸爸临终前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要她好好照顾阮母，好好的生活。可她却将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还让母亲因为她的事而担心落泪。她不孝…… 看着舒淮熙给阮父上了香，磕了头，阮母才道：“你先回去吧，把门口的菜摘了，我和你爸说会儿话。” 支开舒淮熙后，阮母收拾着碑前的杂草，好像并没有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卓鹤霆站定，墨眸扫了眼面前的碑，眼神微沉。他拾起一炷香，给阮父恭敬的鞠了躬。阮母停了下来，叹气道：“当年，你当着苏苏她爸的面承诺过会好好照顾她的。” 闻言，卓鹤霆眼底多了丝歉意：“我记得，所以我才来找苏苏。” 这样的回答让阮母皱起了眉，心中一阵失望。她站起身，沉声问：“你想过要娶她吗？” 卓鹤霆面色一凝，一句话卡在喉咙，竟然陷入了沉默。阮母明白了，她深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再看他：“你走吧。” 短短一句话，像是给他判了刑。沉寂的坟前只剩呜咽的风呼啸，良久，卓鹤霆才紧绷着唇线离开。将车停在阮家院外的路口，他降下车窗，一眼便看见坐在屋子门口摘菜的舒淮熙。她面前有只小黄狗，正撵着鸡鸭四处乱窜。舒淮熙眉眼弯弯，看够了戏才出声喝止。卓鹤霆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一窒。他已经不记得舒淮熙上一次这样轻松的笑是什么时候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对她的伤害。心口突然变得空荡起来。卓鹤霆紧握着方向盘，望着舒淮熙思索了很久。终于，他强挪开视线发动车子离开。发动机咆哮着，舒淮熙闻声抬头，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院门前经过。她起身奔出去，只抓住了车子远去的影子。那是……卓鹤霆的车？没过多久，阮母也回来了。舒淮熙呆呆的站在院门口，看见她便低下头，声音低哑：“他……说什么了？” 阮母心中一酸，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什么，别想这些了，以后啊会遇见更好的人。” 闻言，舒淮熙心底一涩。她抬起泛红的眼，声音哽咽：“妈，对不起。” 对不起，以前那么任性，自以为是的爱情落到这种下场，还让你也跟着担心…… 阮母眼也跟着一红：“你只要健康快乐，妈就安心了。” 在家的几天，舒淮熙总归是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裴琳娜不断地上热搜，甚至在直播间里对一个因白血病去世的孩子冷嘲热讽，她真觉得这个女人是想红想疯了。而卓鹤霆在沉寂许久后，突然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位置给你留着，等你想通了就回来复职。—— 对两人的感情，已是绝口不提。

舒淮熙眼眸渐渐暗了，心灰意冷大约就是这样。

她木然的又念了一遍那句话，最终手指一动将卓鹤霆拉黑了。另一边，卓鹤霆紧紧盯着对话框。备注处的正在输入闪了一下便消失不动，他却一直看着界面等待着。直到半小时后，他发去信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出现。那红色毫无预兆的刺痛了他的眼，明明白白的显示着舒淮熙一刀两断的决心。胸腔里压抑的沉闷翻涌，卓鹤霆将手机狠狠地扔在一旁。当天下午，阮母看舒淮熙气色不好，便想着进城给她买些菜好好补补。独自一人在家的舒淮熙打开电脑，连接上自己的录音笔。翻着录音笔里的无数记录，她心中五味杂陈。既然和卓鹤霆已经没有关系了，留着这些也没用。她一边听着一边删除，在听到裴琳娜的声音时，手一顿。卓鹤霆曾删去她的录音，可是她一向有备份的习惯。正当舒淮熙准备将自己和裴琳娜的录音删除时，大门“嘭嘭嘭”的响了起来。她一惊，忙合上电脑将录音笔拔下，跑去开门。门口站着她二叔，他满头大汗，神情急切。不知怎么的，舒淮熙心中突突跳了起来，不安攥住了她的心脏：“二叔，出什么事儿了？” “快，快去村口，你妈出事了！” 舒淮熙呆了几秒，而后撒腿就往村口奔去。远远的，她就见村口的大榕树下围满了人。急匆匆挤进人群，当看到倒在地上后脑渗着一滩血迹的阮母时，舒淮熙瞳孔骤然紧缩：“妈！” 她扑过去将阮母扶起，声音多了丝哭腔：“妈！妈！你醒醒啊！” 血迹沾染了她的手，阮母的呼吸似乎越来越微弱。舒淮熙慌了，含泪望着周围的亲戚和村里人：“拜托，能不能送我妈去医院？” 然而面对舒淮熙的苦苦哀求，每个人的脸上似乎只有冷漠。舒淮熙又急又怕，轻轻放下阮母后，朝着人群“咚”的一声跪下，嘶声哀求：“我求求你们了……” 她已经失去了爸爸，决不能再让妈妈出事了！可换来的却是不少人转头离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报应，要怪就怪她自己不检点……” “就是，谁理她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周遭一句句的讽刺好像剔骨刀在舒淮熙身上游走着。她眼睛被逼得通红，只有心中一把火绝望的烧着。她不再无望的哀求，将阮母背了起来，想要去马路上求过路的车子。这时，村支书开了辆车过来，帮她把阮母送去了医院。抢救室门口。舒淮熙满心的希冀，被医生的病危通知书打碎。 ——突发性中风，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舒淮熙噙着泪，紧咬着牙艰难地在手术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脱力地靠在墙上，微博上的谩骂和村里人的冷嘲热讽回荡在她耳畔。 ——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生出这样的女儿，她妈也该死，谁去替天行道把她们给收拾了？—— ——真是活该……—— 舒淮熙只觉有一只手死死扼住了喉咙，让她呼吸困难。是她自作自受，为什么要连累了她妈妈？舒淮熙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地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卓鹤霆的电话。正心不在焉看着文件的卓鹤霆瞥了眼手机，眸色一怔。他立刻放开文件，拿起手机，却迟疑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他沉默着，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我妈出事了。”舒淮熙沙哑的声音让他一怔。 “阿姨没事吧？”他一下直起身。 “这个黑锅我不会再替你们背了。”舒淮熙从口袋拿出录音笔对着手机播放了出来。录音中是她和薄母之间的对话。卓鹤霆手不觉收紧，墨眸一片阴翳。对面没有声音，舒淮熙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来找你，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否则我就把我手上的录音发给媒体，为我自己讨个公道！” 她决绝地挂断电话，不再给卓鹤霆任何拒绝的机会。卓鹤霆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住了。晦暗不明的眸子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是什么感受。舒淮熙没有犹豫，立刻打车去了青宇公司。